第五百一十九章 舍，得
长身而立，一身黑暗煞光，气息如潮，好像死亡世界归来的恐怖魔神。
蒲牢再不见昔日畏畏缩缩之颤抖模样，真龙族四王子的气息毕露无疑，让昭明也一阵心神恍惚。
尤其是看着他此刻手中托着的那个水球，更是一阵心惊。
对于水行力量的运用，蒲牢已经到了心随意动的程度，或者说超出了昭明对于水行力量的认识。
沧海归一粟，靠的并非是水行力量，而是通过浓缩凝压海水，将包裹其中的巫族尽数碾碎。就恍如在归墟看到的那些水一般，一滴抵沧海。
如此神通，已经是仙王手段，利用的天地之力。
这恍如天地之威，即便是巫族这般肉身，也挡不住沧海归一聚集的可怕力量。
漆黑龙爪一握，水球爆碎，落入海中。
只见整个海面猛然上升了近千米方才停下，天地一静，巫族大军消失的无影无踪，仿佛根本就不曾来过一般，海面上仅留下那成千上万的妖兽群。
蒲牢站在空中，双拳紧握，浑身微微颤抖。此时此刻，依然无法从那巨大的心神冲击中退出来。
身上杀气浓厚，诛灭的巫族大军也无法让他心中仇恨淡漠。
计蒙大王深吸一口气，领着身后亚圣飞过去，虚空跪下：“末将计蒙，拜见四王子。”
“四王子，四王子！”
蒲牢仰天大笑，泪水从眼角滑落，倾洒大海。
“我算什么四王子？天下角逐，我没有尽半分力，九重天大战，我不曾参加。真龙领危难之际。累得丞相和鼍龙临阵脱逃，为我担负千古骂名。而如今，鼍龙更是还死在了我手中，我还有什么资格当这真龙族四王子！有什么资格！”
声声自责。恍如杜鹃啼血。心中伤痛，无法抑制。
“四王子！”计蒙大王想要安慰。却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啊！”
蒲牢嚎啕大哭，伸手欲锤自己胸口，却是想起了什么，猛然停下。
其胸口被绑了个龟妖。不过金仙境界气息，此时已经微弱的几乎消失。鼍龙将军定然不会指望这龟妖躯壳可保护蒲牢什么，应该是个重要人物。
蒲牢一怔，忙将手落下，松了身上的绳索，将那龟妖抱在手上，口中大声疾呼：“丞相。丞相！”
昭明愕然，此时才知道这被绑在蒲牢胸口的竟然就是昔日真龙领的龟丞相。
传言龟丞相实力低微，却智慧无双，在昔日真龙领却时位高权重。莫说一般强者，哪怕时昔日龙子们在他面前也是恭恭敬敬。
感觉那气息微弱，难以坚持，怕是无力回天。
风云一个时代的人物，如今却是落得这般下场，昭明心中百感交集。
连连呼唤几声，却是毫无反应，蒲牢心急如火，但又无可奈何。猛然间又想到了什么，大声呼喊：“孙九阳，孙九阳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可孙九阳早已不知道跑去了哪里，不见踪迹。
蒲牢却是没有放弃，又是连声大喊：“孙九阳，孙九阳，你出来，帮我救救龟丞相。我不追究昔日你与真龙族的恩怨，就当我真龙族欠你一个人情！”
这话倒是有效，话音一落，就见孙九阳顶着昆仑镜从海底冲了出来。
昆仑镜有隔断时空之效，便是蒲牢也无法从海中探到他的位置。
没有靠近，孙九阳远远的看着蒲牢说道：“欠什么人情的，倒是无关要紧，你真龙族都已经凋零成这个样子，欠不欠都无所谓。”
“不过你若愿意以此来化解我与你们真龙一族的因果，我倒是可以一试。”
难怪刚才跑的那么快，昭明反应过来，孙九阳昔日与道祖鸿钧一起大闹天下，自然祸害过真龙一族。如今蒲牢苏醒，他若不跑，怕是杀完巫族，蒲牢就会直接对他出手。
听到孙九阳所说，蒲牢毫不犹豫点头：“没问题，若你有法子救龟丞相，我自与你了断昔日所有因果。”
见得如此，孙九阳这才飞近，探出一手，按在龟丞相身上，以真气探查。
眉头紧皱，不断摇头，看的蒲牢无比紧张，想要询问，又不敢打扰。
好半天后，孙九阳才翻手拿出一粒丹药。这丹药通体金黄，药香浓郁，光是闻一口，都感觉遍体舒坦，百病消除。
“这是什么丹药？”
昭明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“九转金丹！”
孙九阳慢慢说道，话音一落，让众人震惊。传说中逆天地之造化神奇的丹药，没想到孙九阳居然会有，蒲牢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，难以自定。
只是孙九阳马上又摇头说道：“别高兴的太早，这并非你们想象的九转金丹。九转金丹分天地人三个等级，天级丹药世间再也炼制不出来了，我这颗是地级九转金丹。”
“地级九转金丹！”蒲牢虽然略有失望，却依然激动，以他的家承自然知道这丹药虽然比不得天级，却也是珍贵无比。
这家伙果然是鬼的很……昭明心中暗道，明明有这等神药，却还骗自己去炼什么蟠桃回生丹，就是为了周天星斗大阵。
手捏地级九转金丹，孙九阳并没有急着喂下，而是对蒲牢说道：“我答应你想办法，已经是了断因果，这丹药自不包括在里面。以此丹药可暂时帮他吊住性命，再做进一步治疗，要我给他，你需要以一种东西来换。”
“前辈！”昭明立刻不满的说道。
鼍龙将军身死，龟丞相危在旦夕，孙九阳这么做怎么看都是落井下石。他也是妖族，实在看不下去。
可孙九阳却是难得一见的脸色一肃，看着蒲牢说道：“因果乃是承受起来最麻烦的东西，我若将这丹药白白给你，你真龙一族便又欠我一因果。你若不介意欠我一份因果，看在昭明份上，我可以给你，你自己考虑。”
蒲牢眉头微皱，略一犹豫，点头说道：“好，我跟你换，你要什么。”
“龙髓宝液！”孙九阳毫不犹豫的说道：“我要一滴龙髓宝液！若是以前，我这低级九转金丹也许值不得一滴龙髓宝液，但现在不同，炼制不出天级九转金丹，地级九转金丹也是吃一颗少一颗，换你一滴龙髓宝液并不为过。”
“你也不用说没有龙髓宝液，以鼍龙将军的实力，他根本无法在四个上巫手中保护你这么长时间，唯有一个可能：龟丞相给他服用了龙髓宝液，以自损根基为代价，强行提升实力。”
“虽然祖龙将你托付给了龟丞相，但以你父亲的性格，最多给他几滴龙髓宝液，绝不会将龙髓给他，这东西自然是在你身上。我只要一滴龙髓宝液，不然你就欠我一份因果，你自己考虑。”
孙九阳乃是人精，只要给他点蛛丝马迹，就能推断出个**不离十来。
蒲牢当即点头：“没问题，我给你一滴龙髓宝液。”
说完便拿出一个玉瓶递过来。
孙九阳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一滴元气液滴，仿若神龙，缓缓流动。他是识货之人，自然认得是真品，当即就将九转金丹放到了龟丞相嘴上。
掂了掂手中玉瓶，突然颇为感叹的说道：“龙髓宝液啊！曾几何时，弄的洪荒大陆天翻地覆，没想我居然可以这样得到！”
非是调侃，乃是真正有感而发，蒲牢心有不悦，却也没有多说。
丹药触口即化，流入龟丞相口中，感觉其气息一顿，虽然不曾恢复，却感觉已经停止了恶化。
不愧是九转金丹，纵然是地级，也有逆转生死之能，昭明心中暗暗吃惊。
蒲牢稍稍吁了口气，接着问道：“再如何做。”
“此事就看你舍得不舍得了！”孙九阳将龙髓宝液一收，再接着说道：“龟丞相元神破损严重，真灵溃散，离死只差一线，一般手段根本无用，需要以先天真灵之物治疗。”
“先天真灵之物？”蒲牢皱眉。
孙九阳点头：“没错。昔日云月峰之战，麒麟帝君重伤将死，就是吞服麒麟之心得以支撑。龙髓和麒麟之心本质上都是先天真灵之物，你若将龙髓给龟丞相服用定然能救回他的性命。”
停了一下又说道：“若是你父亲，定然不会这么做！”
“是吗？”蒲牢自嘲一笑：“所以他是祖龙，我却连真龙太子都当不了。若无丞相，我早已生死，龙髓自然也是早已丢掉。既如此，又有什么区别！”
说完便拿出一物，仿若脑髓，闪烁玄光，灵气逼人，那股诱人的先天气息让昭明都怦然心动。毫无疑问，这东西自然就是真龙族至宝龙髓了。
龙髓……昭明心中微微叹息，当年就是这东西分泌的灵液引起了云月峰之战，最终导致妖族衰败。
一旦被龟丞相吞服，则将永远消失。引发了妖族衰败的东西将要因一个金仙消失，天下之事实在是难以预料。
略一叹息，蒲牢将龙髓塞到龟丞相口中。他已经让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天人永隔，不能再放任另一个就这样死去。
龙髓入口，瞬间消失，只是等了老半天依然不见龟丞相好转。
一时间，蒲牢脸色大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