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 逛别人家的园子
宸佑宫
宸佑宫紧靠着当朝皇后所居的坤宁宫，离着乾清宫也极为近便。
按理说，德妃位分比之华怡夫人要高，却也要避居一隅，不得与其争锋，也不知那德妃心中是否真如明面上那般心甘。
一路上想着心事，遇上宸佑宫的掌侍芳姑出声，才恍然回神。
“怎么芳姑姑在此？华怡夫人不在吗？”司琴上前询问。
芳姑，是慕容宁佳也就是华怡夫人入宫后不久，才开始服侍的，虽比不得碧环几个是自幼跟在身边，可芳姑对于华怡，也算左膀右臂般的存在。
“原来是宁妃娘娘，主子倒是没有出门，不过正在小憩……若是宁妃娘娘有事，不如告知奴婢，等主子醒来，婢子代为转告？”想来这芳姑是要出去做什么，可不巧，却遇上了拜访而来的宁妃一行，便被阻了脚步，一时到显出奇怪的慌乱。
却是话音方落，不等柳瑶华说什么，竟是听见前方殿内传来“噼里啪啦”瓷器碎了一地的清越声响，若隐若现的悲泣、喝骂，而瑶华也没忽略，芳姑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。
于是，瑶华笑说：“看来夫人这是醒了呢，不若本宫在偏殿稍作等候，等夫人她梳洗好，本宫再作拜见吧。”
话已说到这份儿上，芳姑也不能再拦，只好躬身请宁妃一行入内，却是交代宫女好生招待，自己急色匆匆跑去。
司画小声嘀咕：“这华怡夫人该不是在教训碧环吧？”
司琴摇摇头，犹豫下：“该不至于吧……听说华怡夫人最是宽和大度的，哪怕是做戏做个样子，也不该在此时责罚了碧环去的呀？或许是在教训不懂事的宫女？”
柳瑶华清明一笑：“碧环可不是不懂事么！”
司琴讶异，就听宁妃继续道：“听闻，碧环是自幼跟在她身边服侍的，这份情分……”
话至此，司琴已然明白：“那……碧环忤逆了华怡夫人，偷偷跑去私会勾搭皇上……”不由心中一叹，不知在叹息什么。
柳瑶华却是知晓其心思般，笑道：“本宫身边是无自幼跟随的丫鬟婢女，因此，也不能叫华怡夫人利用什么。呵呵，可是她不该令本宫那般落魄羞耻，接连羞辱，撺掇司棋在那时在本宫身后再捅一刀。”
司琴轻声道：“这是很伤娘娘面子的事……是婢子心慈了。”
“不，”柳瑶华沉声摇头，“无关脸面，本宫若是在乎这些，也不会活到今日了……”
似是想起些什么，神色恍惚一顿，却是展颜轻笑：“她欺我辱我，却不是在折辱本宫，而是为了本宫身后柳家，折的，乃是柳府颜面，乃是柳昭仪颜面。只不过，本宫即便作为棋子，也是不甘被这样摆布的，泥人也有三分土xing，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，本宫瞧着就心烦，心中就不满，如此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，自觉并没有错。牵连本宫，累带本宫蒙羞受冤，孤立无援，被人冷语相向，这还不算，竟是一有事由，便往本宫身上安cha，如此‘嗡嗡’乱叫，真是叫人心烦！那也别怪本宫便以同样法子，狠狠戳其心窝，让其收敛些，人不犯我，何来本宫犯人？”
司琴应声：“是，以前种种事由，几乎都是华怡夫人引起，连番搓磨主子您，是该好好打压一番，别叫他人觉得您好欺负，都欺负到咱头上来才是！”
柳瑶华望她一笑，远远，芳姑已经过来，邀宁妃前去与华怡夫人说话。
“夫人今日心情不好？听闻碧环姑娘得蒙圣宠，如今已经封了更衣，怎么夫人不高兴？”瑶华漫步而行，竟是不急着去见华怡。
“哪能呢，只不过近日里炎热异常，夫人气闷烦躁的紧，脾气也有些过罢了。”躬身回答，听在瑶华耳里，却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可，她浑然不在乎，只是端着浅笑，漫布游走：“夫人这里花草倒是极为富丽，竟是很多本宫从未瞧过呢。”
这宸佑宫名字瞧着庄重大气，内里布置却是典雅婉约，比之华羽宫那前恭后锦的落魄样子来，倒是好上千百倍。
沿途自有花香盈袖，彩蝶翩跹，举目，齐肩高的花卉，并不阻人视线，一眼望去更是花海成片，妖娆缤纷，叫柳瑶华这自认为见过大世面，大场面的人，都险些要嫉妒得发狂了。
不由浅笑而语：“倒是比华羽宫要漂亮，都是华怡夫人所亲自布置？”
芳姑见宁妃赞宸佑宫布局，也带了欣然：“宁妃娘娘何须嫉妒，华羽宫离着太液池那般近，底下又有活水相流，夏日炎炎也是清爽怡人，荷花摇曳。哪似这边，每每屋内都要置备数盆冰雕，不然这日子可没办法过了。”
被其言语所逗，柳瑶华郎朗一笑：“芳姑也是个趣人！
芳姑心中有事，本是一贯从容谨慎的她，被柳瑶华拖拽着在宸佑宫四处游走，也多了三分的漫不经心：“宁妃娘娘瞧得，都是邵丽国那边运来的奇花，那边气候湿润炎热，一年四季不见冬日，所产花卉蔬果，自然与咱们大周不尽相同。”
“哦，邵丽……本宫瞧着有些花倒是极好的，挨着花房近，却也未曾瞧过呢，想来不是太后便是皇上所赏赐的珍品？就是不知夫人能否割爱一二，待会儿本宫可要好好问问。”
芳姑心中一抽——算计了主子最贴身的婢子，现在还要伤口上撒盐，又要淘换主子心爱的花？
气氛陡然变得静谧尴尬，不同于芳姑的面色沉若冰，青筋跳额角，柳瑶华则不知是不是因计策成功，反而一路带笑，浅笑轻染，娇花艳草都褪色不少。
一般宫妃之间见面，也并不非要在大殿正式拜见，若是相熟且关系极好，哪怕是厢房，轩阁，也同样能见面闲聊，只不过，现在宫中局势繁复，哪里有那心思与人交流畅谈，谈心说谊？
不是头一次来这宸佑宫，不过之前心境到底不一样，如今再次“登堂入室”，却是有了心思去端详揣摩，竟叫她瞧出不少的门道。